当天中午，整个向阳村的人，都看到老徐家黑着脸拖着半死不活的癞三去村支部。许多人都过来凑热闹。林慧红着眼睛，一副受委屈的模样。徐母一路破口大骂，把事情全抖落得一清二楚。“这瘪犊子看我家老三又是盖大房子又是吃肉，就过去蹲点了，要不是老三家围墙盖得高，说不定就被偷了！去了好几天，那墙角的脚印全都在！我可没有污蔑他！”“天杀的，因为我跟老汉去帮儿子做鸡窝，他们才难得做了肉给我们补补。就这还被人惦记上了！”

精彩章节

　　那力哥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肉联厂有关系还是跟养猪汉合作，第二天给他们带来的肉真挺不错。
　　两斤肥肉一共是4块钱，比纯瘦肉贵了快一倍。要不是徐东升眼疾手快，还真抢不过那些个中年妇女。
　　林慧确实也挺惊喜，炒菜没油真不好吃。
　　她刚把肉给放进柜子里，徐父徐母就过来了，真是有种在自己家做贼的感觉。
　　老三两口子呆愣愣地看着徐母，搞得她心里慌慌，“你们干啥这么看我？”
　　两人一致摇头，“没事，辛苦爹娘了。”
　　徐母心口一滞，这两口子肯定干坏事了！
　　徐父不吃这一套，直直走到后院，给画好了鸡窝的位置和大小，另外还得准备单独一间兔子窝。
　　为了防老鼠和打洞，鸡窝和兔子窝都得比地面高一点。
　　向阳村后山有一片竹林，徐父在那圈了一块，种出来的竹子就是他们家的。
　　干了半天活，徐父差点被老三给气死。拿镰刀砍竹子差点把手砍了，让他搬木头又搬不动！
　　最后还是徐母过来帮忙搭把手，把他发配去跟林慧一起捡石头捡柴火去了……
　　林慧深深觉得公婆真是操碎了心。她想了想，还是割了一块瘦肉，剁碎了熬粥，再往里加青菜。
　　米汤浓郁，肉熬得软烂，完全融进大米里，太香了。
　　林慧煮了一大锅，知道他们的饭量，看公婆吃了两碗就舍不得吃，直接把锅端出来，一勺一勺往他们碗里舀。
　　中午这顿饭三人吃得心满意足。
　　徐母心疼，念叨了几句他们又乱花钱。可嘴里的香味还在，她没法说不好吃。
　　好在这粥里的肉剁得碎碎的，用的也不多。
　　她没想到，当天晚上他们走了之后，林慧就开始熬猪油了……
　　这个香味比瘦肉粥霸道得多，一直往人鼻子里钻。
　　这回徐二家人人都闻见了，不用到墙角都能知道隔壁在做肉。
　　别说小孩馋得不行，大人都受不了。
　　可不年不节，又没有什么农活干，谁舍得去买肉吃。
　　那股浓郁的猪油味散不去，徐二嫂睡觉前还跟男人嘀咕，“你说爹娘是不是偷偷贴补老三家了？”
　　徐耀祖迷迷糊糊的，“那不能，我爹娘最公平了，不可能干这事。”
　　徐二嫂瘪瘪嘴，老太太在世的时候就天天给老三开小灶，不知道给他留了多少私房钱。
　　“这几天我们家和大哥家也都在弄鸡窝，也没见爹娘过来帮把手啊，还不是偏心。他们要是私底下给了贴补，你能知道？”
　　“东子不是没干过这活嘛，不能全靠弟妹一个人吧？哎你这婆娘咋这么烦人，还睡不睡了？”
　　徐二嫂被噎住，听到打呼声，气得直接跟他换了个方向睡觉。
　　哼，明天她得跟大嫂说说才行，凭啥只帮老三家不帮他们家！
　　鸡窝盖好的第二天早上，林慧用猪油渣混白菜，包了二十个大包子。给大哥二哥家各送了两个，堵住了他们的嘴。
　　一人一个那是不可能的，地主老财才能这么送。让他们拿刀分一分，给孩子尝两口解解馋就行。
　　徐东升过去老宅的时候，老两口正在吃饭，桌上只一碗红薯粥就咸菜。
　　他把两个包子放到桌上，“辛苦爹娘帮忙干活，这是阿慧自己做的包子，给你们尝一尝。”
　　丢下两句话，他脚下抹油跑了，生怕来不及，又要被唠叨。
　　徐母确实气得不行，“你看看你看看，当着我们的面啥都说得好好的，转回头又浪费钱！”
　　徐父拿起一个大白面包子，咬了一口，满嘴油香，“唔，快吃，有猪油渣！”
　　“还放了猪油渣？！”徐母气都要气饱了。
　　“做都做了，你不吃就给我。”
　　徐母白了他一眼，想得美。她拿起包子，轻轻咬一口，慢慢嚼。
　　真好吃啊！
　　他们这里小麦种得少，面粉比玉米和谷子都贵两毛。
　　“别的不说，老三家的手艺是真不错。昨天的瘦肉粥也好吃。”
　　“有肉做什么不好吃？照这样下去，以后孩子要喝西北风啊？有这么不靠谱的爹娘，孩子以后咋娶媳妇？”
　　徐母没好气，就她一个人干着急？
　　“横竖我们俩现在还能干，给孩子们多存点钱。”
　　徐父吃完了包子，咂咂嘴巴。
　　徐母惊讶地看他一眼，这是早想好了？
　　林慧不知道老两口把她家还没影儿的孩子未来二十年的事情都操心上了。
　　她吃了一个包子配白粥，就差不多了。徐东升吃了三个包子两碗白粥才将将够。
　　他一抹嘴巴，又要出门了。好久没打牌，估计手痒痒了。
　　林慧没管他，他兜里向来是只有两分钱的。
　　等他走后，林慧坐在屋下继续做衣服。
　　院门没关，林慧余光见到有个男人在门口。
　　她抬头一看，下意识攥紧拳头，针头刺进指尖，一阵细密的疼。
　　她在梦里见过这个男人，叫癞三，是个鳏夫，媳妇被他酒后打死了，家里剩下两个老人养着他。整天游手好闲，偷鸡摸狗，名声比徐东升要差得多。
　　那两个老的是不讲理的，前头三个闺女都卖出去了，就宠着这一个独苗苗。儿子犯事儿了就鬼哭狼嚎一通闹，有理的人也不敢追究。
　　当初那个被打死的儿媳妇娘家打上门要给个说法，闹到最后反倒是把聘礼钱都吐回去了。
　　也是为这，再没人愿意把闺女推进这火坑里。
　　徐东升出事后，癞三就总在她家门口游荡。她抱孩子时总能察觉到他那淫荡的目光在胸口围绕，恨不得当场起一道围墙把人挡住。
　　这人恶心至极，竟妄想着让她改嫁过去。说什么鳏夫配寡妇是天经地义，气得徐母带着两个儿子打上门去他才收敛了一些。
　　但他时不时就过来讨骂，越骂他还越起劲。真是合了他的名字，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就因为他，林慧在村里的名声落下去，那些闲汉总拿她开玩笑，日子一度变得更难过。
　　林慧垂眸，把针从指尖拔出来，鲜红的血珠滴到地上。
　　“弟妹，你们家是不是吃肉了？我在外头都闻到香味了。”
　　癞三腆着脸笑，露出发黄发黑的牙齿，头发油成一坨一坨。
　　林慧嫌恶地看了一眼，他是专门等家里男人走了才过来的。
　　“三婶，我们来看兔子了！”
　　徐娟娟徐秀秀带着一个小跟班徐国超跑过来。
　　几个孩子进门后就顺手把门关了。
　　“呸！”癞三啐了一口，慢悠悠地走了。
第 22 章 嘴脏
　　“三婶，你别跟癞三讲话，他是坏人！”
　　两姐妹年纪差不多，都是6岁。她们皱着小脸提醒林慧，一本正经的样子令她有点想笑。
　　“坏人坏人！”徐国超也跟着学嘴。
　　林慧把手上的针线筐放下，摸摸几个孩子的头，“你们怎么知道他是坏人？”
　　“他会抢小孩的东西吃，上次还抢了我们的玻璃珠子不还！可讨厌了！”
　　“我们村里的小孩见到他就跑。我娘说他不是个好的，连小孩都欺负。”
　　“行，婶子不跟他说话了。你们今天早上都吃包子了吗？”
　　“吃了！”徐娟娟不好意思地舔舔嘴唇，“三婶你做的包子好好吃。这是我们第一次吃包子。”
　　她觉得三婶真好，又温柔又会做吃的，她娘天天都要骂人，太凶了。
　　林慧抱起瘦成一小条的徐国超，带他们去洗手，然后拿出一个包子给他们切成三块。
　　三个孩子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吃完再去看兔子，不准摸，手会脏。而且兔子现在有兔宝宝了，容易咬人。”
　　他们蹲在兔窝前面，一会儿数一共有几只，数到五就数不下去了。一会儿又盯着肥肚子的母兔，眼里放光。
　　林慧继续坐回屋檐下做衣服，这时候要是有个缝纫机多好啊！
　　缝纫机多少钱来着？暂时还买不起。
　　没过一会儿，三个小的又噔噔噔跑到她面前，像是下定了决心。
　　“三婶，可以给我们一只小兔子吗？我们也想养。”
　　大概女孩子真的天生对毛茸茸的动物没有什么抵抗力，她们眼馋这几只兔子好久了，每天都要跑过来看一眼。
　　“可是你们爹娘那么忙，带回去了你们就得自己养，像养鸡一样，还得防着它打洞，一点不容易。”
　　“我们可以！家里的鸡都是我们去拔草挖蚯蚓回来喂的，养得可好了。”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七岁的孩子都会养鸡做饭，林慧没有大惊小怪。
　　“只要你们爹娘同意，我就送你们一只小兔子。”
　　“我们现在马上去问！”两姐妹像风一样跑回家。
　　剩一个最小的跟在后面追，着急大喊：“姐姐姐姐，等等我！”
　　第一只母兔子下了2公4母的兔崽子，另外两只怀崽的再过几天也能再下两窝。
　　把两只小的公兔子给她们一人一只，倒没什么。
　　不知道是爹娘不同意还是都下地了没在家，那几个小孩一整个下午都没再过来，直到快天黑了才连成一串跑过来。
　　“三婶三婶，我爹娘答应了！”徐娟娟满脸通红，是高兴的。
　　徐秀秀也点头，“我爹娘也说可以养！”
　　“你们是怎么说服他们的？”
　　“嘿嘿，我娘说不给养，我就去求我爹，他答应给做一个笼子。”
　　徐国华个臭小子还在一旁捣乱，“我跟我娘说了，等兔子长大就杀了吃肉她才答应的！”
　　“不吃不吃才不吃！”两姐妹气红了眼，跟两兄弟对上了，差点要动起手来。
　　林慧赶忙把人拉开，“那等你们俩的笼子做好了就过来领兔子。”
　　“谢谢三婶！”
　　这时候隔壁传来了大嫂二嫂的声音，喊孩子们回去吃饭。
　　等人散了，整个房子里安安静静，真是冷清。
　　她绕着自家围墙走一圈，发现靠近灶房的位置有很多脚印，都是同一个人的。
　　看样子，那癞三应该是来了不止一回。
　　林慧掩住眼底的恨，回到家里，热了白天的包子，简简单单又是一顿。
　　徐东升等到天黑透了才回来，他满身酒气，歪歪扭扭地走到屋里。林慧一个字都没跟他说，拿起枕头和被子就去了隔壁屋。
　　这男人还是得需要下猛药治一治。
　　第二天早上，在他醒来之前，林慧特意表现得很贤惠，给他热好了包子，还往搪瓷盆里打了水，他那张破毛巾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旁。
　　徐东升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自从分了家，再也没人催他起床干活，还有老婆伺候，他觉得这样的生活简直像是在天堂一样！
　　等他走了，林慧把镰刀放在篮子里，提着出门。
　　林慧对着在门口跳格子的徐娟娟招手。
　　“三婶。”
　　“等会儿你奶要是过来，就跟她说我去后山割草和砍柴了。”
　　“好。”
　　林慧往日都穿着宽松的衣服，今天换了一身，上衣稍微掐了腰线，更显得整个人婀娜多姿前凸后翘，不像平时下地干活的村妇，像城里来的小媳妇。
　　她绕了条小路，不用穿过村中间。
　　这时候大部分人都在忙活，小路静悄悄的，林慧隐约听到身后有一个脚步声。
　　她右手摸上镰刀柄，紧紧抓住，心脏在扑通扑通跳。
　　她埋头往前走，眼尾余光一直关注身后。
　　上了后山，林慧往树林里走，偶尔割几把草放在篮子里。
　　山上静悄悄的，偶尔听见几声鸟叫。
　　她定定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盯着眼前这个恶心的男人。
　　癞三被她突然的转身吓了一跳，随后咧着嘴笑，“弟妹，我来帮你割草啊。”
　　“你知道我是谁家媳妇？”
　　“知道，不就是那个徐三嘛。”癞三挠了挠头发，一脸不屑，“他不就是长得比我好看点，哪里比我强？”
　　“你什么意思？”
　　癞三嘿嘿笑，目光里带着那股淫邪之气，“我来帮你割草砍柴，你只要给我做几顿饭吃就好。你看怎么样？”
　　“你是因为想吃肉所以才想帮我干活？”
　　许是见到林慧不喊也不叫，他试探性地往前走了几步，“你看你，长这么好看，徐三一点都不懂疼女人，竟然让你自己一个人上山。”
　　“我听说，你前一个老婆是被你酒后打死的？”
　　癞三脚步一顿，有点尴尬，“我现在已经不喝酒了，而是那不是我打的，是她自己不小心摔到后脑勺才没的。”
　　是没钱喝酒了吧？
　　林慧冷笑一声，心中的恨意上涌，“就你这样的，也配娶媳妇？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真他妈不要脸！”
　　癞三愣住，不知道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一个小媳妇怎么突然间嘴这么脏。
　　他脸色有些难看。
　　林慧面对着山脚的方向，瞥见有个人影晃动。
第 23 章 蛮不讲理
　　她声音变大，“你在我家周围蹲了好几天，是想偷我家东西吧？手脚不干净，真是恶心透了！”
　　“你是不是专门等我家男人出门了才跟在我后面的？看我一个新嫁过来的小媳妇脸皮薄，不认识人，硬要帮我干活换肉吃？”
　　林慧最后一句话降低了声，“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说你长得像猴子都糟蹋了猴子！恶心死了！看一眼都能把早饭给吐出来。”
　　癞三被一个女人劈头盖脸痛骂一顿，眼睛气得发红。
　　“你娘的再说一遍？你当你自己是什么好货？还不是嫁给了徐三，他除了长得好点，跟我有什么区别！”
　　“你给我让开，我要去告诉村主任，你欺负人！”
　　癞三被她一刺激，直接上前想把人拦住。
　　“啊！救命啊！”林慧惊慌失措之间，手上的镰刀不小心往他身下一划。
　　“啊！你个臭娘们，痛死我了！”癞三命根子被划了一道，痛到脸色狰狞。
　　“癞三！你竟敢欺负我家的人！”徐母从山脚上来就听到老三家媳妇和癞三在吵架。
　　她气极了，“你个瘪三，欺负老徐家没人是不是？”
　　她顺手捡起地上一根木棍，朝着癞三打去，打断了一根又换一根。
　　癞三头上痛下身也痛，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护着哪里好。
　　“婶子我错了我错了！别打别打，我什么都没干！”
　　“去你娘的，你还想干啥！”
　　癞三敌不过徐母的战斗力，抱头鼠窜。偏山上落叶多，他脚下打滑，一不小心摔下山，抱着小腿惨叫。
　　林慧看着那边小腿已经变形，应该是断了。
　　“娘。”林慧“害怕”地抓住徐母的手臂。
　　“我们要怎么办？”
　　“走，找你爹去，让他找村主任处置！”
　　当天中午，整个向阳村的人，都看到老徐家黑着脸拖着半死不活的癞三去村支部。
　　许多人都过来凑热闹。
　　林慧红着眼睛，一副受委屈的模样。徐母一路破口大骂，把事情全抖落得一清二楚。
　　“这瘪犊子看我家老三又是盖大房子又是吃肉，就过去蹲点了，要不是老三家围墙盖得高，说不定就被偷了！去了好几天，那墙角的脚印全都在！我可没有污蔑他！”
　　“天杀的，因为我跟老汉去帮儿子做鸡窝，他们才难得做了肉给我们补补。就这还被人惦记上了！”
　　徐母骂着骂着，缓了口气，“你们知道这瘪犊子想干啥吗？”
　　一旁的婶子大妈正激动着，想往下听，被勾得心痒痒，“他想干啥？”
　　“他欺负我家老三媳妇新嫁过来，想帮忙割点草捡点柴就能换肉吃！我呸！美得他！谁家肉这么便宜！”
　　“噢哟噢哟，咋这么不要脸呢！”
　　徐母叉着腰，“阿慧给我留了话，说去山上割草，我过去那会正看到他威胁阿慧。阿慧说要告诉村主任，他还想掐脖子不给去！我两只眼睛看得清清楚楚，这不是杀人是什么？”
　　村里人被吓了一跳，“我还以为就是小偷小摸，还敢杀人了？”
　　“我的天哎，咱们村可不能出这种恶人！”
　　村委们正在村部开着会，大门就被人给打开了。一群人怒气冲冲，带锄头的带木棍的啥都有。还拖着个奄奄一息的癞三，地上沾着血迹。
　　张主任脸色一变，“这、这是干啥？癞三又惹事了？”
　　癞三已经不止一次偷东西被人打上门了，村委处理了好几回，对他也是恨铁不成钢。
　　“嘭”一声，徐光宗徐耀祖把人直接丢在地上。
　　“哎哟，疼死我了！”癞三又哀嚎了一声，在地上喘着粗气。
　　张主任的老婆刚刚一路听过来，把癞三犯的事儿跟村委们说了。
　　张主任咬着牙，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这会儿，被人通知的癞三爹娘哭天喊地地跑过来了。看到宝贝儿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还带着血，快吓坏了，跪在地上抱着哭。
　　“我的儿啊！是谁害的你？你跟娘说，娘去报公安，把他们全都抓起来！”
　　“呸！”徐母狠狠啐了一口，音量比她大，“去，你马上去！看公安抓你还是抓我！癞三想偷偷不成，还想杀人！我们都有证据，你去啊！”
　　癞三的娘像听不懂人话一样，一个劲儿地哭，“我的儿啊，你醒醒！都是坏人害我儿啊！”
　　癞三老爹抹眼泪，“我就这一个儿子传宗接代，你们把我儿打成这样，要赔钱！赔医药费！”
　　“这可不是我们打的，那是他自己没站稳从山上摔下来的！”徐母一拍大腿，反应过来，“说的是啊，你得赔我们家钱才是！”
　　两边吵吵嚷嚷的时候，有村委已经过去取证了，在徐东升家墙角下确实有不少脚印，跟癞三的脚差不多大。而且也有人看到前一天癞三自己去人家家门口搭话，明显就是试探。
　　“嘭！”徐父一巴掌拍到桌面上，“都别吵了！”
　　癞三老爹比徐父还小一岁呢，看起来要苍老很多，胆子也小。
　　徐父直接揪着他衣领子，粗声说：“癞三干了坏事，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说破了天都没用！你得赔10块钱给我们家，不然我们明天就去报公安！批斗他！”
　　徐父的话把张主任也吓到了。他个人干了坏事已经受到教训，不能因为他一个人影响整个村的名声啊！
　　要是向阳村出了一个被批斗的坏蛋，那在十里八村可就没人看得起他们了！集体荣誉大于一切！
　　张主任连忙劝，“老徐老徐，你先别激动。这事儿我们大伙儿都知道了，是癞三的错。让他们家赔钱，咱们村可不能因为这事儿出名啊！”
　　徐父把癞三爹松开，哼一声，“这种人就是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癞三娘还哭唧唧，“我们家这么穷，哪里来这么多钱。我儿现在都疼晕过去了，谁给我们付医药费啊？你们家这么有钱，个个都起了大房子，还跟我们计较……”
　　徐母实在忍不住了，上前一把抓住癞三娘的头发，狠狠扇了一巴掌！
　　“少给老娘耍这把戏，没用！你家穷你有理？你家穷是我害的？！”
第 24 章 哭丧
　　村委连忙把两波人拉开，最后押着癞三爹在10块钱的欠条上按了手印，说好了三天内还上，不然就去报公安。
　　徐母把欠条给了林慧，这钱该给她拿着。
　　一群人回了新房那边。
　　徐大嫂徐二嫂听说癞三想偷东西的事，心里后怕，他们两家没有围墙，一定得叮嘱孩子们守家才成。
　　她们刚刚没过去，就在家收拾午饭，等人回来了，一起在林慧家吃，她不用再开火了。
　　饭桌上徐母气还没通，等孩子们吃过了赶出去玩儿，然后才跟徐大嫂徐二嫂一顿骂。
　　徐父一直沉着脸不说话。
　　不等徐母再上门打骂，癞三爹娘竟然自己过来了。
　　可他们不是过来赔钱的，是过来哭丧的！
　　两老的一来就坐在老三家门口哭嚎。一会儿哭他们家穷，一会儿哭儿子快没命了，躺在床上气都要没了，一会儿又感叹他们命苦……
　　最可气的是，一见到林慧，他们竟然对着她跪拜求饶，求她原谅。
　　林慧连忙闪开，长辈给小辈磕头是要折寿的。
　　徐母快气炸了，挡在媳妇面前，“你们两个想害人是不是！”
　　徐二嫂跟徐大嫂也上前帮忙把人拉开，一人扯一只手，骂道，“你们可真不要脸，干坏事的是你们，现在搞这一套就想让人放过？”
　　“就是有你们这样的爹娘，癞三才长歪了！”
　　每次癞三犯事儿被人抓，这两个老的就是靠蛮横不讲理躲过去的。让人气到不行，心不够狠的就会这么放过去了。
　　林慧丝毫不怀疑他们会每天都过来哭丧，直到赖掉那10块钱。
　　徐东升回到家里，见到一大堆人围在门口，吵吵嚷嚷的，还有人哭嚎。
　　他莫名其妙，扒开人群，“你们干啥呢？”
　　徐母咬牙切齿，“干啥，你去哪儿了才回来？你媳妇差点被人欺负了知道吗？”
　　癞三老娘嘴里还不干不净的，“我儿没有干坏事！他就是一时动了歪心思，那肯定也是你媳妇勾引的，不然两人咋在山上见面？”
　　林慧气到发抖，眼眶都红了。她要上前动手，被徐母拦住了。小辈打长辈，说出去不好听。
　　徐母上前又是一个大耳瓜子，跟刚刚在村委打的那巴掌形成对称了。
　　“我去你娘的！嘴巴这么臭，迟早断子绝孙！我儿媳妇跟我上山割草，镰刀和篮子都带着呢。再给我满嘴喷粪试试！”
　　断子绝孙这个词击中癞三爹娘的痛脚，他们不装可怜了，开始推搡对骂。
　　徐母战斗力强悍，骑在她身上打。
　　徐东升听明白了，看一眼媳妇委屈的样子，攥紧拳头，往癞三家跑。
　　癞三爹娘看这模样，这是要去取他儿子的命啊！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跟在后头跑。
　　徐母抓着老大老二的手臂，“赶紧去看看，别让老三真把人打死了！”
　　“哎！好！”
　　癞三家的木门已经被蚂蚁蛀空，被徐东升一脚踹倒。
　　癞三刚刚疼晕过去，这会儿又疼醒了，浑身哪哪儿都疼。
　　“癞三！给我滚出来！”
　　听到徐三的喊声，癞三抖了一下，忙不迭要藏起来，可他根本就动不了。
　　徐东升冲进来，一拳打过去，然后揪着他衣领，把人拖到院子里。
　　“救命、救命啊！杀人了！”
　　“闭嘴！你欺负我媳妇了？谁他妈给你的胆子？！”
　　癞三双手抱头，痛哭流涕，“我没欺负她！她也骂我了！”
　　徐东升又狠狠揍一拳，“你再不说实话！你没欺负她她干嘛骂你？”
　　“啊！我错了，饶了我吧！”癞三尿湿了裤子，空气里全是尿骚味。
　　“我一开始就是想去混点肉吃，后来、后来看你媳妇太漂亮，就多看了两眼。别的我真没干……”
　　徐东升打上头了，一拳又一拳打过去。“你们家不是爱哭丧吗？我让你们真哭！”
　　“啊啊啊杀人了杀人了，快救命啊！”
　　癞三爹娘冲过来抱住徐东升，哭喊求饶。
　　“老三！别真打死了！”徐光宗徐耀祖看着他发红的眼，心底也发怵。
　　林慧跟徐母也跑过来了。
　　林慧拉住他，“东哥，别打了，够了。”
　　徐东升喘着粗气，终于停了手，他看着像一滩烂泥的癞三，“是你的错，你认还是不认？”
　　癞三鼻涕眼泪混作一堆，“认认认！我认！”
　　林慧掏出那张欠条，“现在把钱还了。”
　　癞三娘怕儿子真被打死了，软着腿进屋里拿钱。
　　林慧收到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欠条撕了。
　　临走时，徐东升恶狠狠地说了句，“要是让我听到一句对我媳妇不好的话，我全当是从你们这传出去的。到时候我不会放过你们！”
　　耍赖耍横惯了的一家三口把头缩起来，像鹌鹑似的。
　　邻居不由得感慨，还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啊！对付无赖就得用无赖的方式。
　　回家路上，一直沉默着的徐父把徐东升叫回老宅。
　　直到晚上林慧睡着了他才一瘸一拐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