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嗳！”谭星辰急忙喊她。白语熙回头：“还有事？”谭星辰别别扭扭半天，嘴巴里含混不清地冒出一句什么。白语熙：“你说什么，没听清。”“我说对不起！”谭星辰喊完就豁出去了，也不再别别扭扭，虽然语气讪讪，但道歉的态度还算诚恳。“今天早上的事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爸妈是因为张家才去世的。我说话没过脑子，你就当我吃屎了吧！”“……”“好。”白语熙道，“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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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太太满脸歉意地对白语熙说：“白医生，真是对不住，都是星辰给你添麻烦了。”
　　“跟她关系不大。”白语熙说，“我还要上班，先走了。”
　　她离开之后，谭太太回过头瞪谭星辰一眼：“让你再胡说八道！闯祸了吧？”
　　谭星辰不服气：“他们俩本来就有问题，又不怪我。”
　　“有什么问题也是人家夫妻俩的事，轮得着你多嘴。”谭太太教训道，“多亏了白医生，你才能保住你的眼睛，你以后给我客气一点，不许再提她是张家养女的事！”
　　“为什么啊，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大家都知道。”
　　“你们小孩子根本不了解内情。”
　　“什么内情啊？”
　　谭太太本来不想多说，架不住谭星辰好奇心上来，缠着她问个不休，谭太太也想让她对白语熙客气一点，思忖片刻，还是说了。
　　“白医生她爸爸以前是亨泰银行的高管，他们一家当年被人绑架，跟亨泰银行的内斗有关系。她父母都因此被害，她侥幸才捡回一条命。”
　　“她爸爸也是个忠义的人，宁死都没有出卖过张家。要不是因为这，她也不会小小年纪就落得家破人亡，流落福利院好几年。”
　　谭星辰不知道其中还有这样的原委，外面人都说白语熙命好，她也以为是白语熙是走了狗屎运，才能被张家收养。
　　这样看来，亨泰银行的稳固是用她父母的命换来的，张家应该对白语熙感恩戴德才对。
　　想起刚才自己说的话，谭星辰不禁有些羞愧：“你早说啊，害我说那么难听……”
　　“还怪我？”谭太太屈指在她头上敲了一下，“回头再看见白医生，好好跟人道歉！”
　　“我才不道歉，丢脸死了。”
　　“现在知道丢人了？胡说八道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丢人？”
　　“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谭星辰捂住耳朵往被子里缩，结果不小心扯到伤口，疼得嗷嗷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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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白语熙有手术，刚回办公室，就有护士来找，一副头疼不已的样子：“白医生，23床的病人嚷嚷着眼睛里有刀子，非要找你，你去看看吧。”
　　“知道了。”白语熙把刚刚结束手术的病人的注意事项交代给小崔，拿上药去病房。
　　谭太太不在，谭星辰一个人百无赖聊地躺在床上，一只眼睛骨碌碌地看她。
　　白语熙的态度没有因为上午的矛盾发生任何变化，像对待其他病人一样，询问：“眼睛怎么了？”
　　“疼死我了。”谭星辰哼唧，“你是不是偷偷报复我，给我眼睛里面留了把手术刀？”
　　“你的脑袋容量还没大到能放下一把手术刀。”白语熙道，“麻药劲过去，疼是正常的。”
　　她打开她谭星辰右眼的纱布检查了一下，没什么问题。
　　“抬头。”
　　谭星辰乖乖仰起脸。
　　白语熙低头，手法熟练又轻柔地给她右眼里点了一滴麻药。
　　谭星辰近距离看着她专注的脸，眨巴眨巴完好的那只眼睛：“白医生，你还挺好看的。”
　　“我又不是第一天长这样。”
　　白语熙反应平淡，滴完药就转身要走。
　　“嗳！”谭星辰急忙喊她。
　　白语熙回头：“还有事？”
　　谭星辰别别扭扭半天，嘴巴里含混不清地冒出一句什么。
　　白语熙：“你说什么，没听清。”
　　“我说对不起！”
　　谭星辰喊完就豁出去了，也不再别别扭扭，虽然语气讪讪，但道歉的态度还算诚恳。
　　“今天早上的事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爸妈是因为张家才去世的。我说话没过脑子，你就当我吃屎了吧！”
　　“……”
　　“好。”白语熙道，“听到了。”
　　谭星辰等了几秒没等到下文：“没啦？你不是应该说一句没关系，我原谅你了吗？”
　　白语熙看着她：“因为有关系，并且不能原谅你。”
　　谁没有自尊心呢？
　　是她愿意父母双亡？还是她愿意寄人篱下看人眼色？
　　是她想要被爱的人伤害？还是她天生犯贱，喜欢被人羞辱？
　　在六七岁之前，白语熙的童年都是很幸福的，爸爸在那个年代已经是年薪百万的银行高管，妈妈是霖城大学的副教授。
　　她从小有家庭教师陪练钢琴，跟着书法大师学书画，父母带着张游世界，六岁就掌握中英法德四国语言的日常交流。
　　虽然比不上张家大富大贵，也是很富足的家庭。
　　如果父母没有去世的话，她也会是一个无忧无虑被富养长大的女孩子。
　　那场绑架案是她人生的转折点。
　　白语熙其实还有一个小姨，父母死后没多久，她被小姨一家弃养，扔到了福利院。
　　别看福利院里都是身世坎坷的孤儿，霸凌这种事依然不少。
　　白语熙小时候长得白白净净，一看就是富裕家庭娇养的孩子，因为被亲眼看着父母被杀的心理阴影，她变得很容易受惊，不愿意开口说话，很快就变成小霸王欺负的对象。
　　欺负她没有任何后果，因为她不会去找任何人告状。
　　即便告状也是没用的，小霸王从婴儿时期就被丢在福利院，是工作人员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情感上总是偏向他。
　　那里所有的孩子都盼望着能被收养，在他们心里，来领养孩子的好心人就像救世主一样。
　　但救世主总是罕见。
　　曾经有对夫妻来领养小孩，看照片时选中了白净可爱的白语熙，夫妻俩温柔善良，握她手的时候特别温暖。
　　那时候白语熙也以为，自己要被拯救了。
　　但夫妻俩在福利院和小朋友相处了一天之后，更喜欢另一个活泼伶俐会嘴甜撒娇的女孩，最后领养了对方。
　　性格内向的小孩总是不被大人喜欢。
　　白语熙一直在福利院待到12岁。
　　当时有一个记者跑去采访她，把她父母牺牲的故事写成文章发表，很多人都夸她爸爸忠肝义胆，觉得张家应该补偿他，收养他的孤女才对，于是张家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但张家那种权贵人家，家大业大，这种小舆论根本影响不了分毫。十多年前网络还不发达，以张家的权势，可以轻松将事情压住，让你一个字都查不到。
　　白语熙会被张家收养，完全是因为张奶奶的坚持。
　　张启禛是个孝子，对母亲的要求自然是听从；而凌雅琼从一开始就不想收养白语熙，但是因为“太后懿旨”，被迫无奈。
　　加上白语熙不爱说话，当然也不懂得讨好长辈，凌雅琼觉得她太小家子气，一直不喜。除了资助她上学，给她饭吃，其他并不关心。
　　白语熙虽然没有住在保姆间，但的确是保姆赵姨带大的，衣服是赵姨负责购买，头发长了赵姨给她剪，她对白语熙很好，只是农村出身没什么审美，经常把白语熙打扮得土土的。
　　张晏京小时候喜欢作弄她，嘴巴还毒，取笑她：“你这发型谁给你弄的，跟个西瓜似的。”
　　从那之后史唐那帮人就老叫她西瓜帽，所以白语熙打小也并不待见他们，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双向奔赴”。
　　说是张家养女，其实根本没上过张家的户口本，当然也没人会把她当真的千金小姐看待。
　　她和张晏京在同一个屋檐下长大，却像是生活在两个世界。
　　他是天之骄子，有人宠有人爱，有数不清的人追捧，可以恣意潇洒，可以任性妄为。
　　而白语熙穷尽全力，只不过是想好好活着。
　　像谭星辰这样的刁蛮大小姐，有财力雄厚的家世做后盾，有无条件宠爱的父母纵容，就算把天捅破了也有人替她补上，当然不会懂白语熙的心情。
　　“你太小心眼了吧，我都跟你道歉了。”
　　白语熙没搭理，转身走了。
　　“喂！我还有问题没问完呢！”谭星辰梗着脖子在后面喊，“你为什么跟张晏京结婚啊？他又不喜欢你，我看你也不像喜欢他。”
　　白语熙脚步没停：“八卦并不能帮助你的伤口恢复，安静点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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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整天，博宇都笼罩在低沉的气压当中。
　　从特助杨康到下面每一个员工都绷紧了脊背，生怕不小心翻个错，惹到总裁从一大早到公司就不美妙的心情。
　　毕竟以张晏京那张比鹤顶红还毒的嘴，三句话就能让人哭着上天台。
　　总裁办的秘书不小心打印错了一个数据，张晏京倒是没发飙，只是面无表情地说：
　　“少了一个零也不是什么大事，从你下个月的工资条里挪过来，你觉得如何？”
　　秘书哭丧着脸从办公室出来，向杨康哭诉：“杨助，你有没有觉得总裁自从回国之后，脾气就变得越来越难以琢磨了。”
　　杨康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梁秘书……”
　　她没接收道，还在试图用自己贫乏的城府揣测：“总裁他是不是生活不幸福啊？”
　　话音刚落，只觉得后背一阵寒意爬上脊椎，一回头，张晏京就站在办公室门口。
　　面色冷然，堪比千年寒冰。
　　“我后背上是贴了‘快来说我坏话’的标语吗，一个个这么喜欢在我背后编排。”
　　秘书腿一软：“我不是……我没有……”
　　张晏京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却让人看不出笑意，只觉得森寒：
　　“像我这种寡情薄幸的渣男，又不是什么值钱的宝贝，要不你开了我，找一个你满意的来做这个总裁？”
　　“……”
　　我也没说你是渣男啊。
　　秘书泪眼汪汪地将求救的眼神投向杨康。
　　后者双手合在身前，眼观鼻鼻观心，一脸“别看我，我救不你了”的表情。
　　她心如死灰，当时就想省略所有步骤直接上天台了。